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杀羊
发表于 2009年06月14日 没有评论从前,朱尔山住着一群羊,她们日出而食,日落而息,枕青山而席白云,不知年月地生活着。后来来了狼,可怜的羊成了狼的美味。狼住在山颠,每三天捕一头羊。下山前一声嚎叫,声音恐怖而悲怆。不久,他的脚下已是堆堆羊骨。
族长眼看同伴越来越少,便与其他年长的羊商议:与其坐而待毙,不如奋起反抗。可是,可怜的羊凭什么反抗呢?无奈之下,他们请来另一个山头的虎。虎果然勇猛,两个回合便控制了狼。狼成了虎的美味。虎佯装回山。
羊害怕狼再来,对虎情真真意切切地说:“伟大英明的虎,您就留下保护我们吧。没有您的保护,我们可一日都活不成呵。您如果留下,我们愿终生供奉您。”虎欣然留下,仍然住狼的山颠。羊每天去捕野鸡野兔,供养他们的恩人-虎,日子忙碌而辛劳。
没有了狼的侵害,羊群日益壮大。虎感受到了威胁,便命令公羊住山坡,母羊住山间,公羊、母羊不能见面,私自见面罚抓两只鸡,私自交配处死刑。温驯的羊很好执行了虎的命令。结果,羊的老龄化严重,那些老公羊、老母羊越来越抓不到虎要的食物了。于是,虎颁布计划生育新规:每一对壮年羊可以生一只羊恙。温驯的羊很好执行了虎的政策。于是,羊和虎在这座山和谐地生活着。
不幸滴是,山上的野鸡、野兔越来越少了。虎饥饿难耐,对羊说:“没有我当初搭救,没有羊的今天呵。可是你们提供的食物日渐稀少,我迟早会饿死滴呵。我死了不打紧,可是谁来保护你们呢?”羊群一阵躁动,怎么办呢?
虎接着说:“其实,我有个想法。….”虎故意住口不语。羊急了,齐齐说:“大王,是什么呢?没有您的保护,我们可一日都活不成呵。”
虎说:“羊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羊毛。羊爷爷,羊奶奶,您都年迈多病,与其煎熬疼痛而死,不如让我吃了吧。我保证免了您子女纳贡的义务。…羊权要讲,生存权更要讲。只有这样才能度过危机,和谐发展呵。”当场两只老羊昏死过去。
羊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只得依了虎,将年迈的父母送给虎充饥。
后来,老羊被吃光了,虎开始吃壮羊。虎住在山颠,每一天捕一头羊。下山前一声虎啸,声音恐怖而悲怆。不久,他的脚下已是堆堆羊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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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(3)
发表于 2009年06月9日 没有评论桃只顾收货,没理会旺才。旺才见四下无人,从身后将桃抱住,黑糊糊的大手去揉她的胸。桃听惯他污言秽语,不料今晚如此胆大,双手抱住竟挣脱不开,情急下蹬了旺才一脚。旺才疼得直哆嗦,便松开桃弯腰去揉脚。桃抡起单车架,抽打旺才。旺才再顾不得疼痛,一瘸一拐逃走了。
佳文冲凉回来,见桃坐着抹泪,以为想念丈夫,安慰了她几句。便替桃将收货记录抄到记工卡。收拾完毕是午夜三点。佳文从锅炉房提了一桶热水去冲凉房,供桃洗澡。冲凉房男女共用,每间一平米,上方悬着自来水龙头,墙上几个挂衣的铁钉。木门由两层薄板钉成,很多都被男人踢坏了,没坏的也被烟蒂烧了几个洞,女人冲凉前都要检查洞是否用纸团塞住。
桃受旺才惊吓,便不敢独自洗澡,叫住欲回宿舍的佳文,让其在门外把风。佳文虽然不解,倒也远远地站着,没有离开。桃和佳文初中同班,当时在班上属桃最漂亮,深深的酒窝,乌黑浓密的发辫。苦于青山形影不离,一直没机会表白。后来上高中,上大学。毕业回家才发现桃和青山已经结婚,并有了小孩。结婚生子的桃仍然保持了娇小可人的身材,如花的笑脸,永远摄人心魄。
老天真磨人。
(未完,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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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(2)
发表于 2009年06月3日 1 条评论桃上夜班,一下午没睡,送走丈夫后倦倦有些困,便回宿舍睡了。她做了一个梦,梦见青山僵僵地躺在床板上,一动不动。儿子在床前哭着喊爸爸。桃想过去摇醒他,却怎么也迈不开步,内心一急躁,梦就醒了。发现床前站着旺才。旺才是北方人,高大魁梧,全身沾满了砂轮灰,从头到脚就没干净的地方。
“不呆在打磨房,来这做什么。”桃暗恨自己只顾困觉,连床帘都没拉上,还好身上衣服完整。这是大宿舍,男女混杂。说是宿舍,其实就是用砖头了围了一块地,上面盖了两块铁皮。宿舍摆满了铁床,除中间两个身子宽的过道,几乎找不到空隙。电镀厂生意红火时,铁床上铺都睡满了人。后来生意转淡,员工陆陆续续回家了,睡上铺的才搬下来,上铺得以堆放皮箱衣物。舍内有单身男女,也有夫妻,因此无不用纸箱或布将铺围成一个盒子。睡觉时钻进去拉上床帘,由于靠河,冬天有些冷,睡觉还是蛮暖和的,夏天就有些遭罪了,盒子床就像个烤炉,虽然有小风扇吹着,仍然有大胆的女人耐不住捂热,睡觉拉开床帘。如果不小心春光外泄,便成了妇女们打趣取乐的对象。
“打磨完了,收收货吧。”旺才盯着桃傻笑。
“今晚都来了什么货?这么快完了?”
“两百个单车架,每人十个,五块钱,--这样下去,都饿死了。”
桃戴上袖子,拿了手套便随旺才去质检房。质检房离宿舍不远,经过冲凉房,绕过一片空地便到。质检房实则是一间仓库,墙上挂着26盏日光灯,每支日光灯为一组,工人将打磨好的物品放在日光灯下,供质检员验收。桃的工作为工人分派打磨物品,工人交货后,检验这些打磨件是否光亮,纱纹是否细小均匀。验收后做好记录,供财务计算工资。
夜班有两个质检员,和桃搭档的是老乡佳文。佳文二十岁,个子瘦小,戴着副眼镜,人称四眼狗,是有文化的人,不过没找到好工作,暂时在电镀厂栖身。
桃见到佳文时,佳文正在收货。等着收货的工人坐在桌上闲聊着。桃说:“怎么不叫醒我呢。”
“没多少。别理他们,这些人精得很,一个屁的工夫就交货了,很多地方没磨到。”佳文验了三组,都是让他们返工。“生意清淡,老板娘三天两头抽查,稍有松懈便逮着痛骂。收货严了,北佬不乐意,好人难当呵。”
桃对比了样板和工人交的货,也是直摇头,打发他们返工。
返工队伍中有个叫阿发的,留着一撂长发,走到桃跟前,说:“再看看,都磨坏一个砂轮了。”一个砂轮十五元,阿发今晚亏钱了。阿发是个老实人,每天最后一个交货,桃很少让他返工,佳文让他返工,桃也不便放行,只是说:“再磨光些罢。”
“光个屁。我不要了。”阿发扔下话走了。旺才马上提了阿发的单车架,拿去返工了。别看旺才壮得像牛,做事却有些磨蹭。返工回来时,工友早走了,只有桃坐在那等他交货。
“桃,看看我的货。”旺才笑嘻嘻地盯着桃。“你男人回家了呀?”
(未完,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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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
发表于 2009年06月2日 没有评论渡口,站着一对年轻夫妇。男人拎着破旧的塑料箱,向河张望着。河面风平浪静,没有任何船只。由于刚下过雨,天青青地,和水连成一片,天水间点缀着几栋白色建筑,是安平长途汽车站。
“带我回家吧。”女人依偎着即将离去的男人,脸露不舍。
三年前,青山带着妻子桃从老家赶来。记得也是下午,还在小店吃了碗面。那时电镀厂生意好,来小吃店喝酒的人多。不似现在人去楼空,只留了这破败的房子,供渡客遮挡风雨。
“天杀地,老天不长眼呵。”青山恨恨地骂了一句。工厂组织体检时,青山查出乙肝,被老板辞掉了。桃望着丈夫暗黄的脸,不免有些凄凉,不过还是安慰丈夫:“没事地,陈伯六十岁不都好了么?….治好了再来,说不准工厂又活了呢。”
“人总是有希望的,就像那道彩虹,虽然不明显,可你要仔细盯着,她就存在。”桃掏出一本存折,塞到丈夫手上。是夫妻俩来顺城前,在老家开的户,留的是桃的名字。磨得有些泛白了。顺城三年,夫妻俩刨去吃穿必要的支出,薪水都存进这红本本了。如今却要拿来治丈夫的病。“落心治吧,伟儿的学费我领了工资寄回来。这边有佳文,不用担心我。”
这本存折青山只摸过一回,是桃开户回来塞到他手上,他当时觉得红红地,像结婚证一样耀眼,摸了一下,又递回老婆,坚持让老婆保管。还说:“桃一天拿着我的钱,一天是我老婆。”
青山打开箱,找了件衫衣包好存折。外面用大衣盖住。不多久摆渡的也过来了,便拎着箱上了船。桃看着木筏渐渐离岸,丈夫的身影在江面越来越小,不由一阵哽噎,冲着江面喊:“一定要回来呀!”
(未完,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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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与欲
发表于 2009年05月10日 1 条评论安化境内有座山,以前常有老虎出入,故名老虎岩。山背郁郁葱葱长满了衫树,山间是一坡坡茶园。
这山只住着两户人家,比肩搭建在半山腰。晚上亮着灯火时,从远处看,就像老虎的两只眼睛。一户当家的唤青烛,堂客是朱尔山宝爷的第九个女儿,唤九娥。九蛾个子高高,长得奶大臀肥,长期的劳动把手臂锻炼得像男人一样结实。夏天蛇多,晚上很少有人串门,九娥图凉快,常常光着上身,让一对大奶裸露在月光下。俩口子有一个女儿,唤丽丽。丽丽十二岁已经比同龄男孩高半个头,被同学讥为“天叉”。胸前的两个肉球大如地里的白茄瓜,让丽丽总感觉衣服太小。屁股也滚滚圆圆,丝毫不亚于母亲。丽丽长在山林,朝霞晚露浸透出魔鬼般白洁晶莹的双腿。晚上依然和母亲一样光着上身,让月光沐浴她雪一样的肌肤。
花岩是老虎岩另一户祥的儿子,与丽丽同年。花岩从小与丽丽一块进入学堂,一块上山捡柴。她们像小兽一样在山中嘻戏,生长,直到….
丽丽上了五年学,由于母猪需要照顾,十四岁便辍学在家理家务。十六岁那年,花岩去镇上读书了,署假在家。丽丽过他家玩,便问起镇上的一些事情,比如养猪吧,花岩说城里人住高楼,丽丽便奇怪,如果住楼上,猪也要爬楼梯吗?二人聊了一会,便去溪洗澡。溪水发源于峰顶的岩丛,终年流淌不息。隔数十米形成一个落差,冲积成一个又一个水塘。水塘鱼虾来去,伸手可得。大小洞穴多不可数,年复一年上演着蛇蟹大战。溪不单是动物的栖息之所,更是山里人赖以生存的水源。洗毕,丽丽便去藤下换衣服,刚脱下湿衫衣,挂着藤作为屏障,褪了裘裤,正要换上干净衣服时,草丝中钻出一条水蛇。丽丽吓得顾不上穿衣,往花岩奔来。花岩第一次见到丽丽成年后的裸体,竟是如雪一样的白。一对奶包怒胀,不像她娘挂着两个水葫芦。
打那以后,花岩便时常幻想到丽丽的裸体,那一对活蹦乱跳的奶包,像兔子一样冲撞着他的胸腔。花岩开始注意丽丽的一举一动,鼓胀胀的奶包,浑圆的屁股,肥大多肉的嘴唇。成了花岩挥之不去的影像。一日中午,花岩去丽丽家玩,丽丽人在厨房,躺在两条木凳上打盹。灶房煮着猪食,柴火快燃完了,冒着些许青烟。花岩唤了声“丽丽”,丽丽睡觉向来很熟,没有反应。花岩暗自高兴,便去解她的衫衣钮扣,谁知绷太紧,一时竟没解开。丽丽醒来,发现旁边坐着花岩,脸倏地红了,问:“什么时候来了?”花岩说“刚来,你睡着了,便没吵你”。
丽丽问:“城里的女仔漂亮吗?”
花岩说:“再漂亮也不及丽丽,还是浊水溪养人。”
丽丽:“你说过娶我的话,还算吗?”
花岩没有回答。
后来,丽丽离开大山,背着母亲随堂姐去南方打工了。丽丽走后两年,便有很多流言传给九娥,说丽丽实际没在餐厅上班,而是给人“洗脚”。九娥本不相信穿着漂亮衣服每天站着便能挣钱,才死活不让丽丽去。如今听得这流言对外虽默不作声,内心却相当羞耻。丽丽回家后,将丽丽买的吃的穿的扔出数丈外。将门栓住,盘问丽丽实情。
“真是给人洗脚了?”
丽丽不语。
“真是脱光衣让人摸奶了?”
丽丽不语。
“有没有做过?”
丽丽仍然不语。
流言全被证实了。九娥怒不可谒,往丽丽腿上抽了两棍子。丽丽疼痛不过,分辩道:“我汇的钱家里不也在用吗?不是我汇钱,爸爸的痨病能有现在这样吗?”
九娥听到钱的事更来气了,撕破丽丽的衫衣,便去抓她的奶,狠踢她的腿和屁股。嘴上骂着:“你个没廉耻的,我让你给人摸。”丽丽逃离家门,站在山坡上与母亲对骂:“打死我算了,我不是你女儿。…..不是有手段吗?干脆连我也打死了。”花岩娘赶过来劝架,九娥更是长嚎短哭。丽丽也是泣不成声。
花岩娘安慰了九娥,便将丽丽劝回家里暂且歇息。花岩娘打来一盆热水,让丽丽去厢房擦洗。其时花岩正在偏房,与厢房只一墙之隔,透过木墙的缝隙,花岩又看到了丽丽的裸体,虽然几处被母亲拧得有些青紫,仍然美焕美仑。
花岩正看得欲念高涨,不曾想丽丽却打开房门,光着身子走来抱住了花岩。
“要了我呀。你不是一直想要吗?”
花岩惊慌失措,挣脱了丽丽的手。
“你不是说娶我吗?是你害的,你害的。你害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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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焕与阿坚(4)
发表于 2009年02月21日 没有评论天色暗了下来,美焕还没找到良。阿坚带她回到了汽车站,去了一家录像厅过夜。这种录像厅阿坚读书时去过,价格便宜,通宵放映。美焕进去时,里面横七竖八躺满了外地过来找工的人,他们已经在火车上呆了几天几夜,等明天一早赶汽车的,浑身散发着汗臭和体味。厅内因为吸烟,整得一屋子烟,倒像个蒸汽房。行人的旅行包塞满了过道。美焕找了个偏辟的位子座了,也不瞧屏幕影什么片子,便靠着沙发打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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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焕与阿坚(3)
发表于 2009年01月16日 没有评论美焕醒来的时候,阿坚正站在她跟前,问她吃饭不.美焕这才想起已经一天没吃饭了。中午肚饿时啃了母亲买的两个萍果,除了喝水,再没进过食物。母亲把买票后剩下的余钱全塞给了美焕,美焕第一次出远门,还没见到良,不敢花钱。于是摇摇头说:“不饿”。
“下车吧,不吃饭透透气嘛。”
也是,老躺着腿有些酸。美焕随阿坚下了车。阿坚却拽着她去了快餐店,并为她点了份饭,说:“吃吧,算我的。读书花姐姐的钱,姐挣钱不容易,一个钱当两个花。不过,苦日子终于到头了。我要工作了,我要挣钱了。”
人生总是充满希望,阿坚有文化,一定能在辛城找份体面的工作。美焕只上过一年小学,不奢望找份好工,只希望找到良,从此有个依靠。
下午五点钟,大巴抵达辛城。六十几号人纷纷下车,涌入滚滚人流。美焕有些茫然。好在阿坚还没走,带她去找公用电话。美焕出门时将写有地址和电话的良的来信撕下来,塞进兜里,如今已皱皱巴巴。阿坚照着号码拨了几次都无人接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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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焕与阿坚(2)
发表于 2009年01月6日 没有评论……
两年前,良也是搭这辆车去了辛城。
良到达辛城不久,便给美焕打电话,说已经找到工作,每天工作十小时,一个月休息两天,工资计件的,听老员工说每月有五六百。那里的工厂真多,老板呀,都是在站在街上拉外地人去上班。给的福利也是一家高过一家的。美焕呵,你想想,一月五六百呀,扣掉平时花销,能存四百,一年四千八,四年一万九呵,盖栋漂亮的红砖房。那可是雷村第一哟,到时我用八人轿把你娶过来,还有你妈,也过来。
美焕兴奋得作梦都傻笑。倒不是稀罕红砖房,木屋住着还暖和些,可八人大轿这一条,只有二十年前烛婶享受过。二十年来雷村人缺吃少穿,别说八人大轿,就连吹鼓手也请不起。领媳妇进门,就像赶公猪配种,场面冷清清的。雷村的媳妇见了烛婶莫不低半个头的。八人大轿,二十年来没人享受过的荣光呵。
雷村只有烛婶家有电话,外出的人往家打电话,通常要预约时间,然后家里人准时去烛婶家听电话。一次烛婶收一元,这烛婶倒也勤快,凡有预约的,不论远近,一一传达给家里人。
美焕家距离烛婶家两里,美焕接电话不是很方便,外地长途电话昂贵。良后来很少打电话,改为写信。美焕识字不多,看不明白便去问先生盛清叔。盛清叔是远近闻名的道士,方圆数十里的亡灵莫不是他和他的弟子超渡的,识字多。赶上盛清叔心情好,会用唱祭文般曼妙的腔调念良给美焕的情信。美焕回信很特别,她总是先画一个圆,然后中间添几笔勾出自己的笑和恼。
好景都是不长的,时间越往后,良的电话越少了,信也不如以前多了。美焕每日在家焦躁。美焕母亲觉着日子艰难,便打算让美焕去找良。临行前几天,美焕母亲缝了件棉袄,为美焕买了双黄胶鞋,吃了正月十五的上工饭,便送乖女去了车站。
……
汽车驶出湘境的时候,天已经暗下来,美焕想着母亲和良,有些犯迷糊。也不知大巴何时停了下来。 -
美焕与阿坚(1)
发表于 2008年12月27日 1 条评论农历新年的第十六天,美焕辞别依偎十六年的母亲,只身前往辛城。
“焕,记得打电话回家呵。焕,记得别和陌生人搭话呵。焕,…”,安化县驶往辛城的长途大巴上,一个年轻男孩对着美焕说,脸上露着俏皮的笑。这些话都是临行时母亲的嘱咐。美焕听了有些生气,别过头去不理。
“美焕,老乡。”男孩偏不识好歹,继续说。
老乡?呵呵,美焕听吴良说,在辛城,安化县人都是老乡。汽车驶出县城的那一刻,眼前这个男孩便是自己老乡了。满车的乘客都是老乡了!“老乡。”美焕应了一句,这个从未使用过的称谓让她感到有些兴奋。
“美焕,做么子路喀?我是王坚,刚毕业,多关照呵。”安化县到辛城有20个钟车程。男孩闲得无聊,有一茬没一茬找美焕搭着话。美焕靠窗躺着,欣赏窗外景色,阿坚睡中间床,与美焕隔一个身位。卧铺车床位狭窄,不过这也方便彼此闲聊。
“我十六岁,怎么关照你呀?不过,良关照我,也会关照你。”美焕说的良叫吴良,是美焕未婚夫。良大美焕五岁,和美焕同村,经常来美焕家玩,帮美焕挑水打柴。美焕母亲为报答良,将美焕许配了良。两年前,良也是搭这辆车去了辛城。 -
呆呆拜寿
发表于 2008年12月22日 没有评论二十年前,村里还没有电视,虽然是通了电,但是没电的日子比有电的日子多。其实,有电又能干嘛呢?没有电视,没有电脑,没有音响。对于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讲,晚上最好的节目便是听大人们讲故事。
每年春节正月初一,爸爸妈妈都会带着我们去给外婆、姨、舅拜年。而后是姨、舅回拜。晚上无聊的时候,姨、舅便会讲故事,山里的冬夜是很冷的,不过家里烧柴,大家伙围着火,也不觉得太冷。故事的主题都是有关亲情、不要嫌贫爱富的,有教化作用。以下是大姨讲的一个故事:
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没名字的,为了记叙方便,且叫他阿三吧。阿三有个漂亮的妻子,聪明又贤慧。阿三则厚道愚钝。一次阿三丈母娘做寿。妻子提前回娘亲帮忙打理了,临时交待阿三:此次母亲大寿,穿着要体面光鲜,礼品要重,见到母亲要多说个寿字。阿三应允了妻子。
到母亲生日那天,阿三却发起愁来。
衣服要穿得光鲜,阿三摸了一柜又一柜衣物,都不觉得怎么光鲜。偶尔摸到自己的裸体,灵感大发,心想:没有比皮肤更光鲜的了,还是什么也不穿好呀!于是阿三决定不着一物。
妻子交待的第二件事又让阿三犯愁了,什么礼品最重呢?阿三将自己家的坛坛罐罐全抱出来逐个惦量,都觉得不够重。忽然想起后院有一副石磨。那可有百十来斤。于是阿三挑着石磨,赤身露体就去赴岳母的寿宴了。
妻子看到阿三是又气又急,情急下想起母亲有一个尚未使用的茅厕(湘西的茅厕是个大木桶,上面盖个有空的盖,有需要时搭梯子上去方便),现正放在后屋,于是便将阿三按入茅厕,叮嘱道:“你这样子怎见得了人?我去帮你找身衣服。先别出来,肚饿了送饭过来。”
阿三妻子去了很久也没回。老实的阿三肚子饿得几哩咕嘟。寿宴上客人多,几个茅厕排得满满当当的。有个客人肚子不舒服,到处找茅厕,见到后屋这个新茅厕。大喜过望。跳上去拉下裤子便一泄千里。阿三正饿得慌,以为送饭的来了,便叫道:“好生点,别散了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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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是女儿女婿拜寿的时候了。大女婿献上了一碗面条:“母亲,请喝了这碗寿面,祝您寿比南山。”岳母听了很高兴,吃了面条。二女婿送的是鲜桃:“母亲,请吃了这颗寿桃,祝您永远年轻。”岳母也高兴的吃了桃子。轮到阿三了,阿三送的是一套衣服,由妻子临时赶制的。阿三说“母亲,请穿上这身寿衣(寿衣:湘西土话是人死净身后穿的衣服,多为青色。)岳母听后脸色铁青,踢翻阿三的衣服,道“还是你自己穿吧!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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